华尔街对软件股的怀疑态度由来已久，但最近这种情绪已从看空演变成了末日般的恐慌。由于担心人工智能将给该行业带来毁灭性打击，交易员们正在抛售整个行业的股票。

“我们称之为‘SaaS末日’（SaaSpocalypse），即软件即服务股票的末日，”在Jefferies股票交易部门工作的Jeffrey Favuzza表示，“现在的交易风格完全是‘赶紧让我下车’式的不计成本抛售。”

周二，这种焦虑情绪进一步加剧。在AI初创公司Anthropic发布了一款针对企业内部律师的生产力工具后，法律软件和出版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。抛售压力席卷了整个板块，拥有庞大数据分析业务的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下跌13%，而汤森路透暴跌16%。CS Disco Inc. 下挫12%，Legalzoom.com Inc. 更是重挫20%。

软件行业面临的风险已酝酿数月，Anthropic在1月发布的Claude Cowork工具更是让这种被颠覆的恐惧急剧升温。上周，在Alphabet开始推出能够通过文本或图像提示创建沉浸式世界的Project Genie后，视频游戏股也被卷入跌势。总的来说，标普北美软件指数已连续三周下跌，导致其在1月下跌15%，创下自2008年10月以来的最大月度跌幅。

“我问客户，‘你们捏着鼻子也要买入的价位在哪里？’即便经历了这番投降式抛售，我还没听到任何人对底部在哪里有确切的信心，”Favuzza说，“人们只是在抛售一切，根本不在乎价格。”

据知情人士透露，这种担忧也在私募股权领域发酵，包括Arcmont Asset Management和Hayfin Capital Management在内的公司正在聘请顾问检查其投资组合，寻找可能脆弱的企业。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在2025年将其直接贷款基金的软件敞口削减了近一半，而年初这一比例约为20%。

根据彭博社汇编的数据，在美国上市公司中，本财报季迄今为止，标普500指数中只有67%的软件公司营收超出预期。相比之下，整个科技行业的这一比例为83%。尽管所有软件股的盈利都超出了预期，但在对长期前景的担忧面前，这一点显得微不足道。

例如，微软上周公布了稳健的收益，但投资者聚焦于云销售增长放缓，并重新审视其在AI上的巨额投入，导致该股上周四暴跌10%。1月是微软股价十多年来表现最差的一个月。与此同时，ServiceNow Inc. 和SAP SE的财报也让投资者有更多理由对软件公司的增长前景保持谨慎。微软周二下跌2.9%，连续第四个交易日收跌。

反过来看，Palantir Technologies Inc.周一盘后公布财报时给出了乐观的收入预测。该公司还公布去年第四季度营收增长70%，超过了华尔街的预期。其股价上涨6.9%。

“市场对AI的恐惧在于软件公司的竞争加剧、定价压力增大，以及它们的护城河变浅了，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更容易被AI取代，”LPL Financial的股票研究主管Thomas Shipp表示，该公司拥有2.4万亿美元的经纪和咨询资产，“它们增长结果的范围变宽了，这意味着更难赋予合理的估值，也更难看清什么价格才算便宜。”

这些与AI相关的担忧导致Piper Sandler周一下调了软件公司Adobe、Freshworks Inc. 和Vertex Inc. 的评级。“我们的担忧是，‘氛围编程’（vibe coding）的叙事可能会为估值倍数设定上限，”分析师Billy Fitzsimmons写道。氛围编程指的是使用AI来编写软件代码。

诚然，一些投资专业人士将软件股的抛售视为机会。欧洲开放式基金Sycomore Sustainable Tech基金在过去三年中跑赢了99%的同行，该基金在经济低迷时期买入了微软股票，预期该公司最终将成为AI的赢家。

这还得益于这家软件巨头的股票目前看起来很便宜，其预期市盈率不到23倍，为约三年来的最低水平。从技术角度来看，其14天相对强弱指数（RSI）处于超卖水平。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，软件指数的倍数是多年来的最低点，其RSI也显示超卖。

软件板块“可能已经超卖到足以反弹的程度”，BTIG的首席市场技术分析师Jonathan Krinsky在上周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写道。然而，他补充说，“修复并建立新的底部将需要很长时间”，而且“鉴于去年第四季度确实加速恶化的相对强度，我们有一段时间不看好软件股了”。

想要购买软件股的投资者面临的核心问题是，如何区分AI的赢家和输家。显然，其中一些公司将会蓬勃发展，这意味着在最近的暴跌之后，它们的股票实际上是在打折出售。但这可能还为时过早，难以确定谁是赢家。

“严酷的观点是，就前景而言，软件将成为下一个纸媒或百货商店，”Jefferies的Favuzza说，“钟摆向‘抛售一切’的一侧摆动得如此之远，这表明从中将会出现极具吸引力的机会。然而，我们都在等待增长加速，当我展望2026年或2027年的数据时，很难看到上行空间。如果微软都在苦苦挣扎，想象一下那些处于被颠覆路径上、或者没有主导地位的公司会有多惨。”